在新西兰住房政策长期游移不定的背景下,国家党政府终于在6月11日划出密度改革的底线:保留 Medium Density Residential Standards(MDRS)在大多数城市的强制地位,却又为奥克兰和基督城开出“特权通道”。这看似一场折中妥协,实则标志着新西兰城市发展思维的一次转型——从盲目扩张转向精细化、交通导向的发展模式(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
但问题是,这样的转型,真的能解决住房短缺与城市失衡的老问题吗?
MDRS改革:一次“回转再回转”的政策折返跑
回顾过去三年,MDRS可谓命途多舛。2021年,工党与国家党罕见联手推出MDRS政策,旨在快速释放中密度住房供应,允许城市居民在多数地段建造三层联排别墅,无需复杂审批。然而,自从国家党执政以来,他们却一度声称MDRS是“一刀切”的政策,剥夺了地方自主权,计划让地方议会在符合30年增长规划前提下可“选择退出”。
但就在本月,住房部长Chris Bishop承认现实比理想复杂得多:“各地议会已投入数年时间进行规划变更,如果现在退出MDRS,既浪费了大量公共资源,也无法在RMA改革完成前真正生效。” 他指出:“实际上,这样做什么也达不到,只会让纳税人多花冤枉钱。”
政府估算,在过去两年中,仅MDRS相关的计划变更程序已花费全国各地议会超过2000万纽币的咨询和行政成本。因此,MDRS成为多数城市不可退出的统一标准,但奥克兰和基督城则被给予更大弹性,可通过特定立法路径替代原有MDRS执行方式。
评论人士认为,这不是朝令夕改,而是一场经过政治权衡的策略落地。
奥克兰:用轨道交通引导城市再密度化
在本轮政策转向中,奥克兰无疑成为焦点。政府与奥克兰市议会达成协议,允许撤回拖延已久的PC78(加强密度的规划变更),以重新启动一项更具针对性的计划,聚焦于City Rail Link(CRL)沿线的高密度开发。
根据新法案,奥克兰需在2025年10月10日前制定出一套新的密度变更方案,并明确要求在Maungawhau(Mt Eden)、Kingsland、Morningside等车站周边,允许至少六层楼的开发密度。
Chris Bishop直言:“不可能在一条未来每几分钟就有一班列车的轨道旁,还住着四分之一英亩的独栋屋。”
他的这番话虽然直白,却精准指出了过去城市规划与基础设施投资之间的失衡。而CRL正是政府密度改革的“支点”:这项耗资55亿纽币的项目,预计将使能在30分钟内抵达CBD的奥克兰人口从约60万人提高到近120万人,并将列车通行能力提升至每小时5.4万人次,几乎翻倍。
奥克兰市长 Wayne Brown也罕见与中央步调一致:“我们支持更密集的开发,但必须是在正确的地方,比如已经建成重大交通基础设施的快速通勤走廊。”
基督城:拒绝阳光权保护?理性还是激进?
与奥克兰不同,基督城的争议更集中在“怎么密”,而非“要不要密”。在Plan Change 14中,市议会试图保留更多居民阳光权(sunlight access)与社区特色,反对在部分街区建高密度建筑。但这些“人文保护”诉求遭到Chris Bishop大部分否决。
他明确表示:“基督城人口将在十年内增加3万人,再继续‘向外蔓延’,只会蚕食农业用地,推高基础设施成本。”
Riccarton、Hornby等潜力区域的限制性措施被推翻,原因是这些区域拥有良好商业与交通基础,本应优先进行人口导入。而城市外围如Barrington和Halswell反倒被加入密度提升名单。
这引发市长Phil Mauger的不满,他表示:“我们提交的20条替代建议只有3条被采纳,这是对基督城市议会工作的轻视。”而市议员、Heathcote地区候选市长Sara Templeton则表示:“我们现在没时间纠结了,必须马上动工,否则就会被进一步边缘化。”
不过,城市发展组织Greater Ōtautahi则表示支持中央决策,其主席M Grace-Stent称:“让更多人住在他们真正想住的地方,是确保未来城市公平的关键。”
题来了:谁来规划未来的城市——
中央?地方?还是开发商?
这场政策“拉锯战”背后,折射出的是新西兰中央与地方政府之间的权力边界问题。
市议会要求“定制计划”,中央政府坚持“目标导向”,开发商渴望“快批高密”。在此博弈下,Chris Bishop的“中间路线”既想挽救MDRS计划的系统性逻辑,又试图缓和地方政府的抵触情绪。
而开发商则普遍支持密度提升。来自新西兰住房协会(NZ Property Council)的数据指出,仅奥克兰一地,目前具备可实际开发条件的中密度地块比三年前增加了48%,但真正启动项目的不足15%,主要卡在规划审批与基础设施配套两端。
未来的问题将包括:
如何确保新密度计划不会再次陷入法规拖延?
市议会是否有能力快速通过这些高度复杂的新规划?
开发商是否愿意在新政导向下,承担更高的建设标准与公共设施责任?
毕竟,过去的失败经验已无数次证明了仅靠放宽土地使用权限,无法解决住房危机;还必须有协调的交通规划、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配套。
城市的未来正在改变,我们又准备好了吗?
在追求更高密度的过程中,阳光、隐私和社区归属感是否被边缘化?而在地方自治与开发效率之间,新西兰的住房未来正逐步显现于这场“定制化密度”的博弈之中。
你怎么看奥克兰CRL沿线的高密开发?你是否担心城市的“旧美好”被“新密度”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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