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业畜牧业和生物等领域,新西兰有很多先进的技术。但建筑业整体来说很落后。仅在木结构抗震和基础抗震等等某个小领域很领先,但其他一般领域要落后很多。
根源问题在于,新西兰的建筑规范还在沿用着上个世纪二三十年前的标准。拼命的做市场、承接项目、提高服务水平,但不解决根本问题,每天还重复沿用100年不变的建筑体系做事情,结果发现是事倍功半的。
在一个相对保守的国家,有一部分人还是勇于创新的并大力推崇新兴的预制建筑技术。然而,根源性的政策问题成为了拦路虎。
近些年,新西兰建筑许可审批越来越严格,市议会审批部门的人员短缺也造成了审理速度越来越慢。很大原因是2000年前后的新西兰漏水房危机造成的。
当地材料认证机构和政府出现重大失误,来自北美做法的纤维水泥板披灰外墙被广泛使用,加之政府房管建筑规范允许使用无防腐处理的木结构框架。
这双重因素注定了这种工艺的水土不服,造成了房屋漏水、框架腐烂、室内发霉。政府也承受了巨额赔款,但仍只占所有案例的很少一部分。
真正的受害者是业主,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卖不掉、不增值、也影响健康,生活从此发生转折。2004年新西兰建筑法改革,造成了现在审理越来越严格、地方市议会越来越不愿意担责任的局面。
新西兰建筑报批的施工图特点是:注重结构安全和外墙屋面防水;节点图没有标准图库,是基于国家规范为原理,只要满足原理中的性能就可以。所以新西兰每个建筑设计公司的制图标准和节点图库不同,市政审查官的标准也不统一。
报批时需指定所有材料的品牌和型号,建筑设计师与结构、防火、给排水、地质、暖通等等工程师大多数是各个独立的公司,最终由建筑设计师整合统筹报批。
在这样的建筑审批体系和效率下,很难适应于工厂化生产的模式。比如,目前需要很长的时间去预约市议会去工厂检查建造过程。但是工厂生产线无法停工去等待检查。这是最大的瓶颈。
总体来说,来自非英联邦国家的材料认证相对困难,新西兰目前还没有对接非英联邦建材认证的成熟体系。
原因是英联邦的产品一般会有详细的英文说明和图库、多年本地的安装和应用历史,还有一系列受认可的检测报告。而中国很多产品的质量非常好,但往往没有一套完整的说明书和适应英联邦规范的图集,很多是依赖于现场施工经验和师傅的传承。
NZBC B2 Durability,这个耐久性就是个难搞的特殊规范。怎样去证明一个产品在新西兰耐久性能达到15年或者50年?什么样的实验论证方法是正确的方法?这些都有待商榷。
可见新西兰的国家虽小,建筑规范却是非常特别的,甚至很多要求超过了邻国澳大利亚。这也导致了中国或者其他国家的建材厂商不愿意针对新西兰这么小的体量去生产特殊标准的材料。
新西兰规范和标准特别也有其原因,在这么小的领土范围内,有高山有湿地、有森林有戈壁、有地热有冰川、有海洋有内陆、有地震有飓风、海盐腐蚀、多雨潮湿等等。多种类恶劣的建筑环境下,不得不有一些自己特别的体系去应对。
但面对这些复杂的情况,新西兰建设部的水平、规范制定委员会、材料认证公司等等还是缺乏能力去应付。
举个例子,对于新西兰民宅来说,这几十年用石膏板起剪力抗震作用终将成为建筑史的一个玩笑,甚至比漏水房危机更会被后人所耻笑。
基督城震后重建没有得到教训,石膏板一碎瞬间失去剪力,房子就变得歪歪扭扭,几乎除了重建没有其他较为经济的方式修复。
同样地震高发的岛国日本的体系,用真正能起到结构作用的部件去作为结构支撑,用钢部件或其他消耗地震能装置去抗剪力,这样震后房屋能自动恢复到原样。
新西兰大多建材依赖于进口。以往建材采购方式大多是本地洋人去中国采购。随着当地华人建筑业的实力壮大,有能力直接和国内建材企业对接。
这样避免了很多洋人采购商在中国寻找最低价格产品但反过来说中国产品质量不好的局面。虽然只要肯花钱在中国会找到质量上乘的产品,但新西兰当地政治因素和商业因素的垄断性打压是不可忽视的。
世界领先的德国进口Knauf可耐福石膏板被当地龙头企业用控制建筑标准的方式打跑。中国钢材采购也频频受到质疑,形成了“我可以从中国采购但你不行”的现象。
作为新西兰最大的城市,奥克兰实行了最新的城市统一规划。经历这两年的操作,由于各个区政府某些高层的个人主观原因,统一规划得不到统一的执行,在吏治下把当地从业的设计师、规划师及开发商折磨了两年。
纸包不住火,刚刚出现了地方政府内部为了开发项目,一个部门把另一个部门告上了法庭,这个事情把问题和矛盾全部曝光了出来。
一面鼓励高密度,一面设计要多样化,地方政府建筑审批部门鼓励模块化,城市规划部门却坚持个性化,都打着民主和民生的旗号,但实质的矛盾一直在消耗时间。
事实上众所周知,个性化设计成本太高,速度太慢,每个房子的设计都不成熟,每个房子的建造也都会有缺陷。
虽然预制建筑最怕的就是个性化设计,不过通过集成预制建筑的预见性设计可以做到多样化的标准户型、系列变化的材料和颜色,还是可以让外观和居住者有足够的个性化空间。
经过前面的政策分析,预制建筑在新西兰发展缓慢主要是因为受政策体系制约。2012年强制实行LBP设计顾问和建筑技工全部持牌上岗,想把责任推到公司与个人,结果这个LBP并不是十分的成功。
虽然责任外包了,但地方政府还是强行插手,报批和工地步步检查一个也不想放权。即便是工厂里预制建房也要检查。这种官僚和低效的体制,严重制约了预制建筑的发展。
澳大利亚采用建筑商和材料商担保,现场由第三方检测机构负责,澳大利亚这几年的预制建筑发展也是后来居上。
日本采用设计和施工方终身责任制,建筑报批很多仅仅是城市规划方面的,类似于新西兰的资源许可。
那么在新西兰的政策下,突破点是把集成建筑做为产品,换个概念,从盖房子的概念变成生产房子的概念,用造车的方式造房子。对应新西兰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分别有两套政策。
首先是地方政府的模块化建筑政策。针对具体项目具体分析,审核单一项目的设计、用料、生产、安装,地方政府审查官根据完整的计划书来判断是否合规。
理论上,一个项目通过之后,下一个项目还要走一遍流程。通过这个方式,地方政府会把更多的权利纳入自己囊中。
有人认为,这种办法可行,因为可以派地方市政府的审查官驻守在海外工厂检查生产,我只能祝其好运了。既然地方政府不愿意担责任,怎样能增加项目可行性?
秘籍一句话概括:少让政府担责任。以这个原则来看,地方政府的模块化建筑政策很难操作。相对来说,我的理念是采用中央政府的MultiProof + CodeMark路线。
MultiProof是Building Consent建筑报批的一种,简单来说就是把一套标准设计户型递到建设部去审批,拿到MultiProof批准后在全国范围内应用都可以加快建筑报批速度。
之后应用到各个目的地的申请和其建造过程仍需地方政府的审查,也可以说MultiProof只是一纸理论性批文。
某些公司拿着有MultiProof批文的预制产品大肆做文章误导市场,用MultiProof绕过施工检查,遇到奥克兰市议会这样的对手绝对不会轻易发放CCC的。
MultiProof是推崇标准化的一个主要工具,预制建筑需要标准化,而且一定要有量。例如回国去采购,经常会被告知同样户型最少采购50套或100套。如果是个性化设计,没有量那没人会跟你玩。很多公司就是自己给自己玩死了。
之前倒闭的几家当地预制公司,其实前景都挺好。但我看到他们做的每个项目长的都不一样,在新西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还是举个汽车的例子,批量生产的车,一次性设计自动化生产出来的车也很可负担。如果是爆改的车、纯手工打造的车或者限量版的车,让它可负担确实很难。
CodeMark是新西兰政府和澳大利亚政府联合,JASANZ互认协议下的,相对于Appraisal更高一级的最高级别建材认证。
CodeMark是唯一一个对于建材的原材料采购、生产加工、质量管控、安装应用进行全程监控和追溯的体系,保证每个批次的产品跟当初送检的样品质量一致。
新西兰建筑法规定,CodeMark也是唯一一个任何城市的地方政府对其产品本身无权提出质疑和无条件接受的认证。想做一个建材单品的认证要花一两年,想要一个建筑系统的认证要花五到十年。
虽然看到CodeMark体系不完美的地方,但仍然是澳新最高级别的建材认证。如果CodeMark这扇门被关上,那新西兰的进口预制建筑之路几乎被就彻底堵死。
新西兰目前只有一家本土的第三方可提供预制系统的CodeMark认证公司,实验室位于惠灵顿。Archiland奥克兰建筑设计院也是目前唯一被该本土实验室授权的认证顾问机构。
根据我的经验在新西兰很难复制别人认证好的一套预制建筑体系,原因很简单,第三方认证公司就是这个效率。
就因为是这样,当地也有某些公司拿着子虚乌有的CodeMark集成产品和新技术骗取加盟费,对预制建筑市场和名声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MultiProof
Building Consent建筑报批的一种,即把一套标准设计户型递到建设部去审批。得到批准后,在全国范围内应用都可加快建筑报批速度。
CodeMark
新西兰建筑法规定,CodeMark也是唯一一个任何城市的地方政府对其产品本身无权提出质疑和无条件接受的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