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建筑业的现状与表现

生产力不高并亟待改进是建筑业面临的核心问题。虽然生产力增长是整个新西兰都面临的挑战，但自1990年代初以来，建筑业的生产力几乎没有改善，这也是经合组织（OECD）国家普遍关注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通过政府、行业和企业的共同协作配合，建筑业的生产力是可以提升的。

发展停滞30余年

建筑业生产力低下对新西兰来说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尽管1950年代末到1990年间建筑业生产力曾有所提升，但之后步入停滞（见图11）。目前建筑业的生产力水平与1985年几乎持平。

Source: Author estimates from Stats NZ source data

一个优点，两个缺点

建筑业普遍存在的问题就是过度依赖大量小型企业，而这些企业因忙于日常事务，难以在新技术、培训、系统和流程方面进行投资，从而提升生产力。

部分小企业的生产力较低（见图12）。

2023年，大多数建筑公司的生产力都保持一致，但有两个例外：

较大型企业（员工人数超过200人）的生产力比普通企业高出近20%。

没有员工的企业（即自主经营者）和员工人数为6至9人的小企业的生产力下降超过10%。换而言之，较低的生产力意味着在超过30万名员工的基础上，还需额外雇佣1.1万名员工才能完成相同的工作量。

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共性问题

建筑业生产力低下并非新西兰独有的问题。事实上，该问题影响了大多数经合组织国家。图13展示了新西兰的建筑业生产力相较于部分其他国家的情况，而图14则展示了其相对于经合组织的四分位区间和中位数的情况。两张图表都表明，新西兰的情况并不罕见。

影响建筑业的因素无处不在。地理位置、工地、时间、天气、施工方法和原料等都可能给建筑业带来很多不确定性。施工方式的选择往往取决于多变的工地情况，且许多施工任务都是劳动力密集型的。

许多不可控因素都可能会减缓生产进度，例如工人需穿梭于不同的工地施工，施工准备和设备运转不能间断，且许多工作都高度技术化、定制化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施工是动态的，这一性质使得识别和改善建筑业生产率低下的问题变得困难。施工的相互关联也会使问题升级。例如，监管不善可能会降低工人士气，导致高人员流失率和返工；供应链问题可能会导致成本上涨，进而造成融资延误。这些因素都会影响施工生产力或财务模型的生产力。换而言之，我们必须以更系统的方式理解这些问题。

系统化理解风险

生产力会在不同层面受到影响：

直接原因——任务和流程。

间接原因——项目和公司。

根本原因——全行业和跨行业间的问题。

图15总结了我们在进行广泛的文献综述后识别出的最常见的生产力风险。这是一份便于参考的清单，可以帮助项目主或项目经理把控多样且相互关联的风险。

寻找解决方案

建筑业的复杂性以及生产力不足的复杂性使得许多解决方案迄今未能取得成功。不过，国际上的一些解决方案为我们提供了以下三类思路：

减少制度方面的歧义。更准确的信息、更高效的协调和更高质量的政策讯号能让各方在建筑业体系中更放心地扩大生产规模以按时完成生产。这些措施影响的是建筑业的价值构建，而不会影响成本。这一策略往往在制度和行业层面发挥作用。

精简流程。通过标准化、加快审批流程和投资于自动化生产等干预措施减少决策层的影响并减轻工人的负担。如能得到行业层面的支持，精简流程这一策略往往能在跨行业、跨施工场地作业时发挥作用。

提高技能。即提高当前参与施工的工人和未来潜在劳动力的教育水平和技能。随着越来越多的关键岗位依赖移民工人，阅读能力和口语表达能力等基础知识会变得十分必要。提高技能这一策略往往是在整个体系内进行的，并且需要具备前瞻性。

如上所述的解决方案或策略都是比较宏观的。当我们将其付诸实践后，管理流程将变得成熟，现场返工、员工流动和延误交工都会被减少。整个行业的规模可能会变得更大，从业者技能变得更高。从政策上来看，我们预计政府作为采购者（通过有效利用基础设施工程渠道）和规划及审批流程的监管者的信心将有所增强。那么，我们该如何行动？以下是主要利益相关者如何取得进步的详细说明。我们概述了政府、行业、客户和企业可以采取的办法。

政府具备双重角色——既是采购者又是监管者。因此，政府在这两个层面都应行动起来。

行业与客户

行业的运作方式以及客户的经营模式为施工现场的运营和工作动态奠定了基调。

选对策略对于企业来讲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它们在企业的直接管控范围内，并且会带来红利。企业可以投资于技术和流程以支持施工，进而规避诸多不确定且无法控制的因素的干扰。企业还应专注于员工培训，因为他们既是企业最大的资产，也是最大的风险所在。

案例研究1:英国的建筑业转型计划

英国的建筑业转型计划对新西兰具有借鉴意义。英国专注于技术创新、可持续性和监管变革，进而提高效率和生产力。英国的主要目标是提高包括建筑业在内的各行业的生产力和创新能力。英国政府承诺投入1.7亿英镑，并由建筑业匹配提供2.5亿英镑的资金，以支持建筑业采用新技术和创新实践。

英国转型的一大关键是优先大量投资新科技，将人工智能、数字设计和非现场制造等技术嵌入企业当中。这些技术旨在改进项目规划、降低成本、并提高生产力。例如，人工智能和算法被用来更好地预测和安排建设项目，而非现场制造则旨在减少缺陷并提高整体效率。

可持续性是英国转型的另一个重点。诸多行业在绿色技术的引导和实施方面仍面临挑战。建筑安全税（Building Safety Levy）和生物多样性净收益举措（Biodiversity Net Gain Initiatives）都可确保建筑项目环境的可持续性和安全性。

一些监管也正在发生变化。英国最近颁布的《2023年英国采购法》（UK Procurement Act 2023）引入了更加灵活和透明的采购流程。这包括要求具有较高采购需求的当局公布其工作流程，并在设计采购流程时提供更大的灵活性。《建筑安全法》（Building Safety Act）和相关征税旨在解决消防安全缺陷，这是从格伦菲大楼灾难（Grenfell Tower Disaster）中吸取的教训。

从四个维度证明英国转型计划的成功

研发投资（R&D）的增加，包括对后续研发的进一步追加投资。

采用新的业务模式并加速新技术的使用，例如采纳新的数字制造方法和更高效的信息管理框架，以减少不同阶段施工的不一致性。该计划还致力于鼓励企业将能源效率和降低全生命周期成本作为其设计策略的核心。

不再采用最低成本采购，而是与客户（尤其是公共部门的客户）密切合作，将重点从降低成本转向“终身价值”。

扩大研究范围和加强知识传播——该计划资助的研发项目旨在大规模展现采用新施工方法的优势，并支持学术知识的研究和传播。

案例研究2：澳大利亚改善许可的时间

澳大利亚采取了多项举措来简化建筑业的许可流程，特别是促进可再生能源项目和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开发。

澳大利亚的措施包括提供一站式服务和数字工具、设立优先通道和快速审批系统、以及协调联邦和各州之间的工作。

一站式服务是指开发商可以通过单一门户申请并管理所有许可证。这种方法还得到了流程数字化的辅助，即利用数字空间测绘和环境数据库等工具来帮助部署规划。这些举措既简化了流程，又减少了审批所需的时间。

部分项目，特别是与可再生能源相关的项目，可以申请优先审批。这些项目将受益于快速的许可审批。此外，如果审批方超过特定期限而没有做出决定，则有相应措施自动为申请方批发许可。最后，澳大利亚还致力于简化联邦和各州法规之间的不一致性。例如，澳大利亚政府鼓励各州将其建筑许可指南与联邦的标准保持一致，以创建更加统一、更少官僚主义的流程，并消除多重叠加监管造成的影响。

采取如上措施后，澳大利亚的监管程序从14个减少至10个，许可审批的时间缩短了38天。澳大利亚的许可审批现只需到 112天，比全球中位数短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