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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增长到成熟:新西兰与中国关系如何重塑两大经济体


撰文:Pat English当新西兰与中国在2008年签署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自由贸易协定时,很少有人能够预见这段关系将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我第一次前往中国是在1980年代末,此后多次短期访问,并在1994和1995年前往上海,为Carter Holt Harvey完成关于建筑与施工领域的硕士论文研究,重点关注浦东地区。
当时,中国已经开始显现出成为全球重要经济体的潜力,但新西兰与中国的经济联系仍相对有限。到2000年代中期,两国年贸易额仅约90亿纽币,中国在新西兰出口市场中的占比也不高。然而,随后发生的一切却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期。
在中新自贸协定签署后的十七年里,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已成为新西兰最大的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每年超过380亿纽币。自贸协定生效以来,对华出口增长超过四倍,在某些年份,中国甚至占据新西兰出口总额的三分之一以上。

这一转变不仅重塑了贸易格局,也深刻改变了新西兰经济的整体结构。
然而,新中经贸关系的故事并不仅仅是增长的故事,它同样是一个关于在全球危机中展现韧性、商业合作不断深化,以及人文交流日益重要的故事——尤其是新西兰华人群体在连接两国经济中所发挥的桥梁作用。
正如曾负责新西兰—中国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与完成的前贸易部长Phil Goff¹所回顾的那样,这一成果并非偶然。从一开始,双方国家领导人就为该协定确立了明确的战略目标,即打造“一个高质量、全面、平衡、互利共赢的自由贸易协定”。这一定位不仅为谈判奠定了基调,也为双边关系的长期发展指明了方向。
在关键时刻,Goff坚持不接受不完整的成果,强调“我们需要的是100%,而不是90%”。这种坚定的立场最终确保了新西兰能够从协定中获得长期而全面的价值,尤其是在乳制品领域。
危机中诞生的关系
2008年自贸协定签署的时机极为关键。协议生效后不久,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市场,需求骤降、信贷收紧,许多出口型经济体陷入困境。
早在2005年,新西兰便启动了与中国的自由贸易协定谈判,而我有幸参与其中。整个谈判历时三年半,在当时看来已属漫长,直到后来看到澳大利亚的谈判过程持续近十年,才更显其效率。该协定的重要性在最初曾被低估,但其影响却极为深远。
在贸易领域,人们常提到“四个第一”,这是两国共同的骄傲:
新西兰是第一个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国家;
第一个承认中国为市场经济地位的发达国家;
第一个与中国启动全面双边自贸协定谈判的发达国家;
第一个与中国签署并批准全面双边自贸协定的发达国家。
这“四个第一”以及自贸协定本身,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为新西兰经济提供了关键支撑。有人认为,当时对华出口的快速增长,正是新西兰经济避免衰退、保持前行的重要因素。
Phil Goff强调,该协定在这一时期为新西兰提供了重要保护。前总理John Key也指出,这一协定是“保护新西兰免受全球金融危机最严重影响的重要因素”。
尽管如此,新西兰仍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作为一个小型且高度依赖出口的经济体,其经济命运与全球市场紧密相连。奥克兰商会会长、前政府部长Simon Bridges曾形象地将新西兰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比作“海面上漂浮的软木塞”,容易受到全球经济浪潮的影响。他指出:“在一个高度依赖贸易的世界里,全球的不确定性很快就会转化为国内的经济不确定性。”
与此同时,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以及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对安全、高品质食品的需求迅速上升,而这正是新西兰的优势所在。因此,在自贸协定签署后的几年中,新西兰乳制品、肉类、林业产品以及园艺产品的出口大幅增长。
贸易政策专家Stephen Jacobi将该协定形容为“对新西兰具有变革性意义”,并指出,两国经济结构虽不对称,却高度互补,这正是双边关系成功的关键所在。
中国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需要高质量的食品和农产品,以支撑城市化进程和收入水平的提升;而新西兰则在这些领域建立了卓越的全球声誉。由此,两国之间形成了新西兰历史上最成功的贸易伙伴关系之一。
初级产业的繁荣
中新关系的影响,在新西兰的初级产业中体现得最为明显。仅乳制品出口,每年对华贸易额就达到数十亿纽币,奶粉、婴幼儿配方奶粉及乳制品原料已成为双边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林业产品,尤其是用于建筑的原木,也成为重要出口类别。
Phil Goff回忆称,乳制品是谈判过程中最为敏感且争议最大的部分之一。在一次交流中,他曾对中方部长级谈判代表表示:“你代表的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国家……而我代表的是一个只有400万人口的国家。”这句话并非修辞,而是强调了两国经济体量的巨大差异,同时也突出了双方经济结构的高度互补性以及由此带来的互利共赢。
贸易数据显示,对华乳制品出口接近80亿纽币(曾一度超过90亿),林业产品超过30亿,肉类出口超过20亿,而包括奇异果和苹果在内的园艺产品也持续增长。

在我担任贸易专员期间,我观察到,中国对新西兰初级产品的需求重塑了全国各地的区域经济,推动了农村地区的投资、就业和生产力提升。早期要吸引新西兰出口企业关注中国市场并不容易,但随着自贸协定的签署和实施,就仿佛有人打开了开关,局面迅速改变。
对于许多社区来说,这段关系并非抽象的经济概念,而是体现在农场收入、加工厂、物流网络以及出口基础设施之中。中国实际上已成为新西兰食品与纤维产业的“锚定市场”。
当然,并非所有行业都取得了同样的成功。例如,葡萄酒行业多年来在中国市场投入了大量时间和营销资源,但成效仍有提升空间。到2025年,新西兰葡萄酒对华出口额仅为5600万纽币,约占其21亿纽币出口总额的2.66%,业内普遍认为这一比例仍有较大的增长潜力。
正如Phil.Goff所强调的,自由贸易协定本身只是一个起点。“真正进行贸易的不是政府,而是企业。”政策的作用在于创造市场准入和稳定的制度环境,而建立和深化双边关系的实际工作,则始终依赖于那些愿意直接参与市场竞争的企业。该协定之所以成功,还在于政府与产业界的“全方位协同投入”:协定生效当天即上线的互动式网站、由200多名代表组成的赴华贸易代表团,以及在新西兰全国10个城市开展的自贸协定宣讲路演,都为其顺利实施奠定了坚实基础。

穿越疫情风暴
中新经贸关系的韧性在新冠疫情期间再次得到验证。疫情导致全球贸易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供应链中断、国际旅行停滞、各国市场陷入低迷。旅游业和国际教育,几乎在一夜之间陷入停摆,而他们属于新西兰最重要的服务出口领域。
然而,即便在这一动荡时期,新西兰与中国之间的货物贸易关系依然保持了显著的稳定性。农产品出口持续进行,在许多其他市场经历严重经济收缩的情况下,为新西兰出口部门提供了重要支撑。
新西兰驻华大使Jonathan Austin将这一关系形容为“在近几十年来最具挑战性的全球经济环境中展现出非凡韧性”。
Austin博士在近期的一次讨论中指出:“即使在新冠疫情期间,双边关系的基本面依然稳固。中国消费者仍然高度认可新西兰高品质的食品和农产品,而相关供应链也基本保持了稳定。”
对于新西兰出口商而言,这种持续性在现代历史上最不确定、最具挑战性的经济时期之一,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缓冲与保障。
不止于大宗商品
尽管初级产品在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但两国的经济联系远不止农业领域。中国同样是新西兰重要的制造品供应国,涵盖机械、电子产品、车辆以及建筑材料等多个领域。这些进口在新西兰经济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帮助降低成本,并支撑建筑、电信等行业的生产效率。
新西兰驻华大使Jonathan Austin强调,这一关系并非单向的商品流动:“这是一个高度互补的关系。新西兰提供高品质的食品和天然产品,而中国则供应现代经济所需的各类制成品。”这种互补性使得双边关系在长期发展中保持稳定。
过去十多年,中国在新西兰进口中的占比大致稳定在20%至23%之间,反映出中国制造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深度参与。
对于新西兰而言,也不能只关注出口——进口同样是经济运行的重要投入。例如,近期政府在建筑产品监管方面的调整,以及中国电动车进口的增长,都显示出这种依赖关系。到2025年,来自中国的车辆(包括电动车和传统燃油车)进口额已增至约13亿纽币。
旅游、教育与服务贸易
中新关系同样建立在坚实的服务贸易基础之上。
在疫情之前,中国游客是新西兰规模最大、消费能力最强的游客群体之一。新西兰旅游局估计,中国游客每年为新西兰经济贡献数十亿纽币。
教育也是这段关系的重要支柱。数十年来,大量中国学生赴新西兰的大学、理工学院和中小学就读。这些学生不仅带来经济贡献,也在文化层面加深了两国之间的联系。根据新西兰中国委员会的一份报告,2016年在新中国留学生人数达到超过3.8万人;疫情之后,这一数字已恢复至接近3万人,占国际学生总数的34.9%,比例甚至高于2016年的29%。
Jonathan Austin大使指出,教育带来的益处远不止学费收入:“

当学生在新西兰学习时,他们会与这个国家建立长期联系。许多人在日后成为商业领袖、投资者和合作伙伴,并在其职业生涯中持续与新西兰保持紧密联系。”这些联系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网络,不断推动两国之间的经济合作。
同样,前贸易部长Phil.Goff也强调了教育和民间交流的长期意义。他指出,在新西兰学习的学生往往会成长为长期的合作伙伴、投资者和倡导者,这些联系超越了单纯的经济层面,成为双边关系持久发展的重要纽带。
新西兰华人群体的桥梁作用
中新关系中一个常被低估的方面,是新西兰华人群体所发挥的关键作用。
在过去三十年中,华人新西兰人在全国各地创办了数以千计的企业,业务涵盖建筑与房地产开发、科技、酒店餐饮以及国际贸易等多个领域。尤其是在奥克兰,华人企业家在经济活动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业内普遍估计,华人新西兰企业承担了该市相当比例的新建住宅开发项目。
这些商业网络对新西兰经济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华人社区不仅熟悉两国市场,还深刻理解双方的文化背景和监管环境,在促进双边合作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桥梁作用。
这种网络效应在建筑与施工行业中尤为明显。尽管目前缺乏精确的统计数据,但新西兰华人建筑业协会(NZCBIA)会长Frank Xu指出,华人企业可能参与建设了奥克兰这一最大住房市场中超过50%的新建住宅。
NZCBIA不仅见证了这一发展,也积极推动其进一步深化。协会每年组织赴中国的贸易与投资代表团,旨在促进双边贸易、投资、技术转移以及最为关键的民间交流。今年5月,第三个代表团将前往中国北方地区,继续拓展合作机遇。
多年来,这些网络帮助新西兰的出口商和进口商更顺利地进入中国市场,同时也将中国的投资与技术引入新西兰。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构成了中新贸易关系中的“人文基础设施”。
从交易型贸易走向成熟的相互依存
在经历了近二十年的高速增长之后,新西兰与中国的关系正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如今,这一关系可以被描述为一种“成熟的相互依存”。尽管中国仍是新西兰最大的出口市场,但其占比已从2021年超过32%的峰值,回落至目前约26%。
这一变化既反映了新西兰向其他市场的多元化拓展,也体现了随着经济体发展,贸易关系逐步演进的自然过程。但总体而言,双方的核心经济联系依然稳固。
贸易政策专家Stephen Jacobi认为,双方关系的下一阶段应当超越简单的买卖模式。他指出:“如果我们在这一关系中看到的只是我们向他们出售商品、他们向我们出售商品,那么这并不是进一步深化关系的良好基础。”
未来的合作方向,可能更多体现在技术伙伴关系、基础设施合作以及联合投资等更深层次的领域,特别是在可持续能源技术方面。中国在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可再生能源系统以及先进制造业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这些能力能够与新西兰提升生产力、完善基础设施以及向低碳经济转型的努力形成互补。
投资:尚未充分释放的维度
尽管两国贸易规模庞大,但双向投资水平仍相对有限。新西兰驻华大使Jonathan Austin认为,这代表着中新关系中尚未充分开发的巨大机遇之一。他表示:“贸易一直是双方关系的基础,但两国在投资领域仍有相当大的深化空间。”
更高水平的投资合作有望在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先进制造业等领域创造新的机遇。对于新西兰而言,吸引高质量的外国投资是实现长期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对于中国投资者来说,新西兰拥有稳定的监管环境、透明的法律体系,以及被誉为全球最容易开展商业活动的国家之一的良好声誉。
变化中的全球挑战
近年来,新西兰—中国关系所处的全球环境发生了显著变化。曾被视为稳定且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贸易体系,正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诸如世界贸易组织(WTO)等长期支撑开放与可预期贸易的国际机构,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保护主义抬头、单边关税措施以及不断加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正在削弱国际贸易长期以来形成的基本规范。
奥克兰商会会长、前政府部长Simon Bridges指出,这一变化对新西兰具有深远影响:“像新西兰这样数十年来依赖全球贸易体系的国家,如今正面临巨大的压力。”他警告说,对于一个高度依赖贸易的小型经济体而言,这种变化带来了真正的战略性挑战,具体表现为出口商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供应链更加复杂,以及对全球冲击的暴露程度不断增加。
这一转变的核心,是美国采取的更加单边主义的贸易政策,关税措施的扩大使全球贸易环境更加碎片化和不可预测。经济模型显示,这些发展可能抑制全球经济增长、减少贸易流动并削弱投资活动。
尽管具体影响程度仍存在争议,但普遍共识是:全球贸易体系的持续削弱,将对像新西兰这样高度依赖国际贸易的经济体产生实质性影响。
与此同时,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升级,尤其是中东地区的冲突,
也加剧了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涉及伊朗的冲突以及此前委内瑞拉局势的发展,被广泛视为新一轮全球能源冲击的催化因素。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能源约占全球供应的20%,相关干扰已将国际油价推高至每桶100美元以上,进一步加剧了本已脆弱的全球市场压力。世界贸易组织警告称,持续的高能源价格可能使全球GDP增长率下降约0.3个百分点,同时在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中引发通胀压力。
面对更加不确定的国际环境,贸易多元化已成为新西兰的重要战略目标。与英国和欧盟签署的贸易协定,以及与印度谈判的完成(待批准),都体现了新西兰在增强经济韧性、降低对单一市场依赖方面的努力。
然而,多元化并不意味着替代。正如Stephen Jacobi直言不讳地指出:“唯一可以替代中国的,仍然是中国。”中新关系在规模、深度以及不对称但高度互补的结构方面,决定了其难以被其他市场简单复制。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在许多方面为新西兰提供了一个更加稳定且具有支撑作用的经济伙伴关系。尽管双方在政治层面仍存在差异,但经济关系本身始终保持务实与稳定。正如本文所展示的,这一关系在全球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期间均展现出强大的韧性。
Phil Goff关于两国在贸易领域“始终本着诚信行事”的观察,在当前全球贸易体系日益碎片化和不可预测的背景下显得尤为重要。这种稳定性不仅支撑了中新关系的持久发展,也强化了其作为新西兰整体对外经济合作中稳定力量的关键地位。
依赖一个稳定、互补且值得信赖的贸易伙伴,不仅带来经济利益,更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这同样需要一种自信。
新西兰必须对自身的价值充满信心——无论是作为高品质商品的生产者、值得信赖的服务提供者,还是作为一个稳定、透明的投资环境。同时,新西兰也需要保持开放的态度,积极把握与中国这样一个在规模、能力及全球影响力方面都具有重要地位的合作伙伴所带来的机遇。
中新关系的下一阶段,将不会由某一个单一的协议或里程碑所定义,而是由众多更深层次的联系逐步累积而成——这些联系存在于企业之间、机构之间,以及人与人之间。
在过去二十年中,新西兰与中国的关系深刻塑造了新西兰的经济发展轨迹;而在未来二十年,这一关系的成功将取决于更为根本的因素:即双方持续建立信任、加强联系,并将稳固的贸易关系转化为真正意义上的全面伙伴关系。
从这个意义上说,未来关系的走向,不仅取决于双方交易什么,更取决于彼此如何理解、合作与投资。
展望未来
在自贸协定签署近二十年之后,新西兰与中国的关系早已超越最初“贸易成功案例”的范畴,发展成为一种更加复杂、更具韧性、也更具价值的关系。这一关系不仅建立在商品与服务之上,更建立在人、信任与共同经验之上。
货物贸易仍将是基础。乳制品、肉类、林业与园艺产品依然是两国经济联系的支柱,但未来关系的走向,将不再主要取决于“交易什么”,而更多取决于“两国如何合作”,包括投资、创新、教育以及长期协同。
而这一未来的核心,正是关系中的“人”的维度。
或许,新西兰华人社区正是中新关系中最具力量、却又常被低估的推动因素。过去三十年来,这一群体在两国之间悄然构建起一座深厚而持久的桥梁。他们包括活跃于两国市场的企业、家庭、专业人士和企业家,既理解双方的文化,也熟悉各自的监管环境。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构成了中新关系的“活的基础设施”。
一家新西兰华人企业,并不仅仅是在某一个市场运营的公司,而通常是由在文化、商业及运营层面都与新西兰和中国保持深厚联系的个人所创立、拥有或领导的企业。这些企业往往横跨两国的供应链、合作伙伴关系及投资流动,在创造价值的过程中,其影响力并不总能完全体现在贸易统计数据之中。
在建筑、房地产开发、食品出口、物流及科技等领域,这些企业已经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的贡献不仅体现在经济层面,更体现在关系层面——通过建立信任、促进合作,并减少不同市场之间常见的摩擦。
正如新西兰驻华大使Jonathan Austin所指出的:“国家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这一洞见不仅是一种外交层面的总结,更是一种现实写照。在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全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正式协议和政策框架固然重要,但仅凭这些仍不足以支撑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真正赋予关系韧性的,是深厚的个人、专业及社区联系。
这种韧性已经在实践中得到验证。无论是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还是在新冠疫情冲击之下,亦或是在不断变化的全球贸易环境中,新西兰与中国的关系始终保持稳定,并不断调整与演进。
这意味着双方需要从单纯的交易型贸易迈向真正的伙伴关系,在基础设施建设、可再生能源、先进制造业及技术交流等领域深化合作;意味着推动双向投资,而不仅仅是扩大出口;也意味着认识到,未来关系的塑造将更多依赖于协作,而不仅仅是竞争。
正如前贸易部长Phil Goff所评价的,新西兰—中国自由贸易协定是现代双边关系中的一个标志性里程碑,他将其称为“自1972年以来两国关系中最重要的单一事件”。这一观点进一步强调了该协定的基础性意义:它不仅重塑了贸易格局,也为两国之间长期的信任与合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专家简介Phil.Goff是一位新西兰政治家和外交官,拥有丰富的公共服务经验。他曾担任工党议员超过30年。Goff曾担任多个高级部长职务,包括外交部长、贸易谈判部长、国防部长和司法部长,并于2008年至2011年担任反对党领袖。离开议会后,他当选奥克兰市市长,随后被任命为新西兰驻英国高级专员。Phil.Goff曾担任新西兰与中国自由贸易协定的贸易谈判部长。
S i m o n . B r i d g e s 现任奥克兰商会(Auckland Business Chamber)首席执行官,自2021年起担任该职务。他曾是新西兰国家党的资深政治人物,于2008年至2022年期间担任国会议员,并在政府中出任多个重要部长职务,包括交通部长、经济发展部长以及通信部长。2018年至2020年期间,他还担任国家党领袖及反对党领袖。凭借法律和治理方面的专业背景,Bridges目前致力于支持并倡导奥克兰商业社区的发展。
Stephen.Jacobi曾任政策分析师、外交官和行业协会首席执行官,经常就贸易、行业和经济议题在公众和媒体中发表评论。他曾领导新西兰—美国委员会、新西兰—中国委员会以及新西兰国际商业论坛,并曾担任亚太经合组织工商咨询理事会(ABAC)候补成员,以及澳新领导力论坛的新西兰董事。
Dr. Jonathan Austin博士现任新西兰驻华大使,是一位在外交政策、安全事务及国际关系领域拥有丰富经验的资深外交官。他曾担任新西兰驻印度尼西亚大使,以及驻新加坡、马尔代夫和汤加的高级专员。在出任现职之前,他曾在新西兰外交与贸易部担任太平洋区域司司长,负责推动新西兰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政策与合作。
出版:逸居新西兰 YIJU NZ。文章作者与资料出处按原刊保留。
来源:逸居杂志 · 第 31 期,原刊第 10–16 页。网页版本调整了排版。